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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姐,我知道姐姐现在很难过,心爱的人被别的女人给抢走了,伤透了姐姐的心,可身为宫中嫔妃,此刻不是姐姐能够伤心的时候,为了姐姐的孩子们,姐姐必须振作起来,首先……无论姐姐从前和皇后有多么不和,现在也必须帮她一把,皇后不能死,否则后位便会落到那个女人手里了,姐姐不要觉得这是危言耸听,皇上为了她违背祖制,以皇后之礼娶了她,在皇帝心中,说不定早就想让她做皇后了,可若皇后一日不死,后位便不会落到纯妃手中,姐姐就还有机会慢慢筹谋。”梁芜菁看着梁贵妃低声说道。
“可皇上真的会为了这个女人和天下人为敌吗?”梁贵妃觉得妹妹言之有理,但又觉得没有这么严重。
“姐姐觉得呢?”梁芜菁叹了口气道。
“不管是不是,本宫都要做最坏的打算,本宫明白了,时辰也不早了,妹妹你也赶紧回昌德宫吧,免得到时候惹祸上身,本宫这就拾掇拾掇,去面见太后。”梁贵妃一边说着,一边吩咐萍儿给自己换衣裳。
梁芜菁见此也没有多留了,带着身边的人出了朝霞宫后便径直回了昌德宫。
此刻正好是申时,往常这个时辰,永安王陈夙还在午休,自己也不例外,只是今日出门一趟,耽搁了。
“王爷在寝殿吗?”梁芜菁刚刚进了正殿便问守在里头的姜芋。
“启禀王妃,在的,王爷今儿个午膳用得有些多了,才用了膳就去歇着了,此时也未起身。”姜芋给梁芜菁请了安,才规规矩矩的回道。
“好。”梁芜菁点了点头,快步往寝殿去了,到了里间后才发现陈夙已经坐在椅子上看起书来了。
“王爷醒了?”梁芜菁看着陈夙柔声问道。
“今儿个就未歇下,你出去许久未归,如今回来了我也就安心了,我困了,歇一会。”陈夙一边说着,一边放下书躺到了自己床上。
他本就身着中衣,此刻倒是没必要换衣裳了。
梁芜菁见此微微一愣,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吗?
不过此刻她也不愿意多想,擦拭了脸,拆了发髻脱下了外衣也去歇着了。
今儿个看了这场戏,她累了。
今日发生的事儿透着蹊跷,梁芜菁百思不得其解,只觉得自个想了也是白想,还不如多花一些心思安排自己和陈夙接下来的事儿。
想着想着,她很快进入了梦乡,再次醒来时已是日落黄昏了。
今儿个发生的事儿,她也没有瞒着陈夙,趁着起身时陈夙也在寝殿,她便屏退左右,将一切都告知了他,自然也包括自己心中的疑惑。
“他的帝位来之不易,这两年为了稳住天下大局,为了稳固朝中局势,他也算得上一个勤勉的皇帝了,我总觉得他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样的地步,这可把后宫的女人都给得罪了,须知后宫和前朝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,难道……他是故意为之,要除掉于家?”梁芜菁看着陈夙低声道。
“不会。”陈夙沉吟了半晌才摇摇头道:“于忠对他忠心耿耿,为他夺得帝位立下了汗马功劳,而且于忠此人懂得审时度势,也知道韬光养晦,没有得罪过陈衡,陈衡没有理由现在就动于家。”陈夙可不信陈衡要动于家了,毕竟于家还没有威胁到他。
“那……难不成他想要全力扶持于家,这也不对啊,他扶持于家也没必要得罪别大臣才是,有道是家和万事兴,后宫之中最忌讳的便是专宠,我瞧着他这样已经不是专宠了,是被迷了心窍,不分青红皂白了。”梁芜菁微微蹙眉道。
“他这般下去,迟早会出大事的,对我们来说倒是好事,咱们乐见其成吧。”陈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后低声说道。
“说的也是,他这般下去,必定会引起众怒的,我看这件事太后也不会善罢甘休的,她可不像皇帝这样没头没脑的。”梁芜菁抿嘴一笑道。
“静观其变吧。”陈夙低声说道。
梁芜菁颔首,不再多言,毕竟这个纯妃和陈夙仙逝的嫡妻长得可是一模一样的,他心中应该还是有一丝芥蒂的吧。
事到如今,谁若是告诉梁芜菁,皇帝陈衡对死去的宁双冰没有丝毫情意,她是绝对不信的。
依梁芜菁看,皇帝对他的嫂子宁双冰一定有意,否则也不会对这个和宁双冰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于冰情有独钟了。
当然,梁芜菁不会和陈夙说这个的,她才懒得去自讨没趣。
龙有逆鳞,依梁芜菁看来,葬身大火之中的宁双冰便是陈夙的逆鳞了。
正如梁芜菁猜测一般,太后对此事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了,特别是听了贵妃一番添油加醋后,气的脸都有些发青了,一掌就拍到了桌上,厉声道:“还愣着做什么,把皇帝给哀家传来,还有那个女人,哀家倒要好好会一会她,瞧瞧皇帝是不是真的被这个女人给迷了心窍。”
“是。”她身边的老嬷嬷应了一声,立即下去吩咐了。
“娘娘,如今皇后娘娘病入膏肓,今儿个气得接连两次吐了血,可太医却被皇上招去了朝乾宫,一个都不剩了,臣妾瞧着皇后娘娘的样子怕是不大行了,若不及时医治,只怕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了,还请太后娘娘垂怜,命人寻个大夫去给皇后娘娘医治吧。”梁贵妃看着太后,流着泪道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莫说是皇后了,就连哀家也要气死了,都是皇帝做的好事,即便他再看重那个女人,也不能如此羞辱皇后啊,他可真是哀家的好儿子,梁贵妃,你马上传旨,让今儿个沐休在府中的太医都入宫给皇后瞧病,命他们务必保住皇后的性命,若有闪失,便提头来见,还有……告诉阖宫上下,皇后无罪,不必禁足,让他们都给哀家好生伺候着。”太后此刻气得不成,若不是她身子尚未完全康复,只怕要自己冲去朝乾宫将那女人给处置了。
前些日子,她被姜太妃设计了一番,宫中常常闹鬼,弄得她精神恍惚,每日战战兢兢的,如今虽然一切真相大白了,但那段日子身子伤的实在是太厉害了,这半个多月来将养了一番,眼看着就要痊愈了,今儿个又被自己的好儿子和那个狐狸精给气的不成,这会子又觉着胸闷气短的,实在难受的紧,也没那个力气去朝乾宫了。
“多谢太后娘娘,皇后娘娘知晓了,一定会对娘娘感恩戴德的,说起来娘娘是皇上的发妻,一向温和慈善,对人是再好不过的了,只是身子不好,所以不能帮皇上解忧,可皇后娘娘终究是皇后娘娘,今日皇上这般对她实在太过分了,臣妾都看不下去了,娘娘您不知道,皇上还下旨将大公主挪出朝宁宫,让人另外拾掇宫室出来给大公主住,要分开她们母女,皇后当时就是因为这个才又吐血晕了过去,臣妾听说大公主死活不肯离开朝乾宫,可怜她五六岁的孩子,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看见自己的母后躺在床上人是未醒,自然哭的跟泪人似得,可嬷嬷们得了旨意,只能将她送出朝宁宫,臣妾看着都觉得可怜的很,此时终于能将公主接到皇后娘娘身边了,想来有公主陪着,皇后娘娘必定能撑过去的,臣妾替皇后娘娘谢娘娘大恩了。”梁贵妃说着便要跪下来。
“好了,哀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,快别多礼了,这次都是皇帝的过错,旁人也不说了,哀家一定要让他好好对皇后和你。”太后握着梁贵妃的手,一脸心疼道。
“臣妾倒是不苦,皇上虽然生气,但到底念了臣妾从前的几分好,没有处置臣妾,否则臣妾便和几位姐妹一样的下场了,臣妾今儿个来向娘娘告状,必定会触怒皇上,指不定……也会和皇后一个下场,可臣妾不得不说,臣妾不是为了自个,臣妾是为了皇上啊,好不容易归心的朝臣们若因为皇上此举,将他看做一个好色的昏君,那皇上的帝位恐怕就不如从前稳固了,臣妾是看着太后娘娘和皇上不辞辛劳努力才有了今日的一切,不想您的苦心白费啊。”梁贵妃紧紧握住了太后的手,泣声道。
“哀家明白,你是个好孩子,哀家都明白,你放心,哀家不会让皇帝记恨上你的。”太后真的有些伤心,有些失望了,倒不是对梁贵妃,而是对自己的儿子。
连一个后宫嫔妃都能明白的道理,他难道还明白吗?
当初自己虽然并不很受先皇宠爱,但到底出身高贵,位份也高,有了儿子后,当然一心希望自己的儿子日后能够登基即位,所以也暗地里教导他为君之策,完全将他当做帝位来培养了,所以那些道理,他幼年时就该明白的。
可他太让自己失望了,即便真心喜欢这个女人,也不应该做出这样出格的事儿来,这要是传出去了,朝中那些老臣们必定会闹腾的。
太后越想越觉得生气,脸色也一阵红一阵白的。